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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毅56年讲话:科研的主要障碍是领导干部

 

陈毅56年讲话:科研的主要障碍是领导干部

应该与科学家亲密合作

(一九五六年二月二十七日)

总后勤部卫生部要我在这里讲一些问题。我对军队医学科学情况不熟悉。今天上午有些同志向我汇报了一下,我现在就根据汇报的情况来讲。另外,地方上的自然科学,包括医学在内,我管得多一些;对于中国科学院、高教部等的工作情况,也了解得较多,我现在也根据这些情况来讲,而且多讲一些,供大家参考。

中央对于知识分子的安排问题,在最近召开的政协会议上,周总理作了报告,例如:关于如何发挥知识分子的力量,如何组织科学研究工作,如何使用老的科学家的力量,十二年,即到一九六七年要赶上世界科学水平,再过二、三十年要超过世界水平等。这些大家都知道了。根据中央农业合作化四十条〔1〕的指示和周总理的报告,科学方面又作了十二年的规划〔2〕,规定十二年应达到什么,中心题目及其下的题目,规定时间、物质、助手等各种条件的保证,赴苏留学,第一个五年计划、第二个五年计划、第三个五年计划各应达到什么目的等。中央的决定、号召是正确的,问题是下面如何执行。一九五六年一月份过去了,二月份也快过去了,但下面的转变如何,就是在医院里、实验室里、教室里、行政负责人(院长、校长、所长等)、政治领导人(政委、党委书记、协理员、支部书记等)是否都执行了中央新的指示?根据我们了解,下面不顾中央的指示,还是搞自己的老一套。

目前开展科学研究工作的主要障碍,不是科学家,而是行政干部,具体的领导干部。粗暴的态度,冗长的会议,骄傲自满,以为天下都是老子打下来的,将科学“抵掉”了。今天请我来讲话,我是没有好话讲的。中央的指示,需要在学校里、医院里来考验。在怀仁堂,科学家是满意的,但在医院里、科学院里、大学里就不然。有些科学家反对党的领导,就是反对这些具体领导干部的领导,而不是反对党中央和毛主席。所以关于贯彻中央指示方面,部长、校长、院长、党委书记应该首先自我批评。

科学研究工作搞不起来,科学家本身固然有毛病,如:资产阶级的思想作风,宗派情绪,自以为是,看不起人家,你不服我、我不服你,不愿合作等,但六年以来,经过政治运动学习,已有很大改变。我们一定要看到这一点。如抗美援朝,购买公债等,他们贡献很大。科学专家的缺点(我们干部也有),不是、也不会是科学研究工作搞不起来的主要原因和障碍。要十二年赶上世界科学水平,非科学家不可。科学家的毛病不是主要的。无论哪一个科学家都愿意研究。哪一个外科医生不想看病、开刀,做些理论研究?哪一个科学专家不想看新的东西?不知道新的,怎能提高?跟我们也都要看新的消息、文件一样,否则就无法进行工作。科学家的资产阶级的思想方法、作风、生活以及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意识是有的,但六年来基本上已有所转变。重点不要弄错。问题不在科学家而在领导上。六年来资产阶级分子改变了,我们也对他们宽大。资产阶级分子已将资金献出来,怎么还能说他们“五毒”〔3〕?但我们对知识分子为什么就不能宽大?中央指示,听说你们已传达到了五、六遍,但还不够,还是要讲。因为问题主要在于具体的领导干部,愈到下面愈坏。

当然这也不是说,领导干部对科学家有坏意,主要毛病是对中央的政策不了解,按照部队方式来领导科学。听说你们的医学科学院,为了保密,晚上将实验室锁起来,不让专家进去。这等于不许连、排长到连队里去。这是愚蠢!相信他,为什么还要这样?连、排长应当一天到晚到连队里去;假使只有上操的时候才到连队,一定不是好的连长、排长。专家任何时候都可以去实验室,半夜也可以去;也许会想起一个问题连饭都不吃。如不这样,就不能进行科学研究。科学家不能按时上下班,一有心得就要去实验室。中国协和医学院派男同志去当妇产科的协理员,这十分不合理。为什么这样糊涂?条例规定指挥军官不能派女同志,但不合理的条例,为什么不请示?我们可以改。西北大学一位研究麦种的教授,已工作了三十年,他反对米丘林学说,崇拜英美,这显然是不对的。但不能强迫命令他。现在不相信,就等待他,一年不成,就二年。真理总是会被相信的。他还有一个毛病:他的实验室不许别人进去。人家怀疑他在里面倒底在搞什么名堂。于是我们的干部将他调出去考察,而在他离开后,就将他的实验室大门打开,把他搜集的麦种都搬出来,掺混在一起,撒了满地。这个教授回来,大哭一场。这教授有不对的地方,应该把自己的工作公开宣传,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采取这种办法。这倒是一个“调虎离山”计。这是犯法,需要受法律制裁。我们不能用这些反科学的外行办法,强不知以为知的办法来对待科学研究工作。这些办法如不纠正,科学就不能开展起来——就是障碍。

孔夫子曾说过: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”,就是说,不要强不知以为知。很多同志缺乏毛主席谆谆告诫我们的:要谦虚,要戒骄戒躁,要抱虚心学习的态度。毛主席一再指出要向工人、农民群众学习,我们现在搞科学,就要向科学家学习。应当尊重他们的意见;对他们的工作不要强加无理的干涉。中央指示的意思很多,但主要是反对强不知以为知。不懂就应该学习。粗暴的方法是不对的。不久前,毛主席对我讲,领导科学,我们共产党有一个法宝:首先说,我不懂科学;我只可供给你条件,向你要科学成果;我们只能做验收员。我们给他们条件,三年、五年没有成果.他们自己也会不好意思。

在政治上,人家听我们的话,服从我们的领导,但在科学方面,我们要服从科学家。不要弄得彼此不能见面,伤了感情,也不要牵涉到反对党的领导、反对毛主席这些原则问题上去。科学家在政治上反对我们党、政府,是没有这样严重的,主要是牢骚,因为条件不够,没有机会,工作没有成果等,这仍还牵涉到我们的领导。毛主席再三讲,我们要虚心,要向科学家学习,听他们的话。不尊重人家的意见,自己又不懂,假使发生争执,我要无条件地支持科学家。总之,关于政治安排,科学家要向党内同志学习,听党内同志的话;关于科学安排,必须听科学家的话,放下架子,当小学生,否则,什么物理、化学、原子能、医学,都搞不起来,中医也搞不起来。希望饶部长、宫乃泉同志、史书翰同志等总后卫生部的领导同志,将我这些话传达给各级干部。这是毛主席的意思。

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的失败,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武装。其后在一九二七年,我们重新搞起,这时主要的就是需要有一支武装。因为中国地主、买办资产阶级敌人,以武装来反对我们,使我们无立足之地。敌人宁可错杀一干,不愿漏掉一人。南京雨花台不知枪杀了多少人。没有武装,其他一切工作如地下工作等,是没有什么效果的.一下子就会给敌人抓去。但要搞武装,当时没有干部,于是就派干部—一主要是知识分子去学,因为知识分子比工农分子学得快。大量的知识分子干部穿军装,学军事,这样就发生了懂与不懂的问题。也有一些从军队出身的干部,但主要还是把俘虏过来的兵,马上让他们干军事。当时毛主席就这样指示:你们这些政委(知识分子),在军事上,不要去干涉他们,走远一点,让他们去干;要向俘虏兵学习,起码五年,等你们学会了,也就可以管军事、当司令员。

这个故事虽很简单,但意义很大。给专家以足够的信任和方便,因为干涉太多,他就会不干,应放手让他们去干,然后向他们要成绩。有病人,就让他们去开刀,要他们治好;若是你自己跑到开刀房,说,我来开,就会把病人开死。麦种是人民的财产,有什么理由把它搞翻?这也就是领导方法的问题——领导也是很容易的,只要加以组织和支持就行。但不用这个方法就总“说不拢”。

因此,今天执行中央指示,障碍在哪一方面是主要的,已很明显,不在科学家的资产阶级思想、作风。中央指示中肯定了他们的缺点是次要的,决不会障碍科学的开展。

我们希望科学家有主张。我对于那位研究麦种的教授是佩服的。他没有认识到米丘林学说,就不相信,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见解,这并不错,虽然他的见解是不对的。共产党不欢喜“唯唯诺诺”。列宁讲,共产党员的重大特点就是有自己的主张,维护自己的利益;假使错了就改正。当面讲好,背后乱骂,“怕肃反斗争我”等的这种唯唯诺诺态度,这种合作,是虚伪的。大家在一起应该很愉快,亦可批评,亦可吵架。学术上没有争论是不对的。共产党实事求是,什么人都可批评,如这次苏共二十次代表大会,就有很大的争论、批评。批评有对的,也有错的;但错的就不采纳。

需要扫除的科学开展的障碍,主要即为具体领导干部的强不知以为知。我们下面的各级领导干部并没有真正体会到中央的意图。只有尊重科学专家的意见,才能指挥他们。他们不会反抗党,也不会跑掉。他们的要求并不高,只是要个实验室,发表几篇论文,取得声誉。这些要求还不批准,如何领导科学?

基督教徒做礼拜才能得到安慰,科学家只有做科学研究工作才舒服,离开了就恍恍惚惚。我们共产党员离开了党,就难以生活,要哭。为什么只能想到自己,而不想想人家的这种心情?不想,就是主观主义。不能只喊口号,光喊不动。希望你们响应中央号召,打开研究工作的局面。

科学家的毛病如:思想作风、宗派、小集团等,经过六年来的社会运动、思想改造,是已经给他们很多帮助,打开了他们的眼界。但有些单位规定他们读些著作(如联共党史学了六年),出些讨论题等,效果是不大的。改造的最好办法,就是让他们大量的搞科学研究,展开学术上的争论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转变他们的思想观点。我们不是要让每个科学家都成为马列主义理论家;只要一般懂得时事、政策就行。要保证六分之五专业活动时间。联共党史学了六年,但研究工作还是一样,这有什么好处?政治学习是必要的,但不能冗长,应生动活泼,不浪费时间。开会应有准备,不要妨碍他们的业务。我们有些政治干部给专家上课,理论还及不到他们,还硬要他们听。政治学习应组织得精干,报告应是听了以后,鼓掌,下次再来,不要搞五、六个钟点。

无论哪个科学家都爱国,都有人民的正义性,都希望祖国人民好起来,都愿意对人民有所贡献。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。但即使在家庭中也能出现浪子;出了浪子,不能就把他开除出去。科学家的缺点,应该当作我们自己的缺点。我们的干部有缺点,我今天讲得多一些,大家听了,可能痛快些,但希望专家们也不要误会。这些领导同志的缺点,在毛主席的领导下,是可以纠正的,他们也都是为了国家人民。大家都是同志,不能只看到缺点,看不到贡献。两方面互相砥砺,就一定会团结得好。这是我今天所讲的主要一点。

我现在要求你们科学家在具体单位所遇到的障碍,都向我提出来,我一定同你们解决。我负责这个工作,做不好也要检讨;你们把困难提出来,也是帮助了我。我在地方上负责管科学,我在军队也可以元帅的身份找有关部门算总账、解决问题。

 

我国文化经济落后,过去就是吃了这个亏,我们一定要埋头二十年,卧薪尝胆,赶上去。如不克服落后,就与大国的称号不相称。而克服落后就要与科学家合作。光给科学家当代表、当模范、宴会碰杯,但没有主要的给科学家以研究工作的条件是不行的。

我国的土地使用面积与苏联差不多,是个大国,人口比他们多,历史有数千年。我国文化,长期在世界上占重要地位,自然科学也是一样。这是光荣传统。近代是落后了。现在我们有优良的社会制度,有伟大的朋友苏联帮助,不能不争气。现在我们赶不上,就是我们后代没有用——不是科学家没有用,而是共产党没有用,因为克服落后的规划是应该由共产党负责的。

我们的前途是伟大的。我们应该出自然科学方面的伟大的科学家,像巴甫洛夫、米丘林——这是苏联的光荣。我们现在已出现了伟大的政治家、军事家、理论家毛泽东,文学家鲁迅。毛泽东同志最近又创造性地发展了资本主义和平改造的理论。我们的自然科学家为什么就不行?我国有很多有利条件,如地大物博,人多,爱劳动,党的领导等,有了这些有利条件如还不能使科学发展,这就要怪具体的领导干部。我们的科学家是有力量的,只要党很好的领导,而党的领导是正确的,问题是下面如何做,所以领导问题不在党中央、毛主席,而在下面具体的领导干部,从我算起。

另外来看体育问题。六年以来,我们的进步比西欧二十几年都快,有十多项创造了新纪录。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。过去蒋介石集团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,不但没有得分,而且根本不及格。今年又要开奥林匹克运动会,假使我们参加,虽然不至于第一,但有些项目得第二、第三或第四、第五是可能的。过去比赛吃鸡蛋,现在有些国家还输给我们。我们才不到十年,再有一些时间锻炼,成绩一定会更好。这原因就是因为听了体育教练员的话。所以我们要尊重专家的意见。我们应提倡有领导的自由的研究,不要强不知以为知。

应该与科学家亲密合作,关心他们。在政协会议上,毛主席亲自与专家谈话、握手、拍照、招待吃饭。我们至少应该学毛主席的这种做法。但我们的院长、校长怎么样?是否与专家谈谈,去专家家中看看,建立同志间的友谊?关心不关心?我看都是官僚主义。你有汽车,人家有没有汽车?人家去一趟图书馆、实验室,在路上就要化二、三个钟头。毛主席说,有贡献的科学家的待遇应该比我主席的还高。美国好莱坞演员,有的薪水比罗斯福的高。美国有侵略政策,是不好的,但是当初在那一个历史时期作为进步的美国资产阶级革命,有些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好的。对于专家,应个别谈,专门谈,不要一律听报告,与连队一般要求。星期天可以让他们看电影、游公园。我们的领导一般化,不能对症下药,牛头不对马嘴,离要求很远。

以上是我所讲的第一个问题。现在再简单地讲一下第二个问题。

地方各方面技术人员正在安排。有人对国防工作不感兴趣,想转地方。你们不要认为只有在军队才遇到重重困难;我说,天下老鸦一般黑,到地方上也是一样会遇到。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。军队、地方,在看病方面是一样的,但在军队应提到特别重要的地位。军事医学很重要,并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。只要领导上这一关过了,就可以发挥你们的天才,是不会埋没你们的。今后博士、副博士学位等,军队、地方都有。医学科学院,要从中国科学院独立建立,地方有一个,军队也有一个。科学应交给大众,小的地方都可做研究工作。我希望你们还是留在军队,安心下来,不要挑工作岗位。但军队的领导同志就要注意。假使你们做得不好,来了没有工作,还要受气,那么,他们走到地方,我就会收。

中央的指示,下面有的地方可能还没有执行而转过来。也可能这里转了,走到另一个地方,没有转,就又要碰钉子。所以应该选定一个工作岗位,干到底;在军队,各放异彩。

第三个问题,关于时间安排,就是保证六分之五专业活动时间问题。星期天不能布置什么会议、演讲。从星期一到星期六,一星期应有五天用于专业活动。总政规定:半天政治学习,半天军事学习,半天党团活动,一星期共有三个半天,这值得商量研究,医生一不看病,二不开刀,成了马列主义专家。我们政治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搞好科学研究,为了治病,而不是为政治学习而学习。医生学马列主义,不学开刀,至多只能成为一个蹩脚的马列主义专家;应该在医学方面放异彩。总政、总参必须根据中央六分之五专业活动时间的规定,重新考虑。

科学研究是极其复杂的精神生产,不是容易的。往往十年、八年,甚至孜孜一生,也不一定有成就。科学研究的成果,不是变戏法,一下子可以得到,须有耐心。有的科学家终生研究,没有成果,但还是令人钦佩的。也许一、二十年,一代、二代、三代才能有成果,这就需要极高度的自我牺牲的精神,甚至要以牺牲自己的健康为代价。即使多少年没有成果,但这种精神还是好的。在科学研究中,不容许有浅薄的人;浅薄是与科学研究不相容的。

科学研究与实际联系,不要机械唯物论,认为非要直接解决实际问题不可;也要有间接的联系,即理论研究,这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。有些科学研究,可能目前并无好处,但将来会大有好处。一个科学家提出了一个新的公式,对目前治理黄河没有好处,但也许在若干年后,就有了重大的意义。所以理论研究不能取消。但主要的研究题目,应放在解决实际问题——在目前来讲,主要就是关于农业合作化四十条。

上海一个研究机关研究一种蓖麻蚕,不用桑叶,到处可以养。目前无用,但如成功,将来全国都可以穿绸子,功用很大。同时还试验了无性生殖,获得成功,这又大大的打破了成规和传统看法。这个实验室只有几个人、一间房子,很简单,但这研究却已有了世界意义。所以对待科学,不要戴近视眼镜,要戴望远镜。搞不起来,不要改变脸色;对失败者应给以鼓励。不要小人见识,要落落大方,这是领导风度问题。过去,科学家没有成就,就受到轻视;今天我们新社会不应这样,要改变过来。对失败的,我们应同情,不应加以批驳。一千次失败,一千零一次就可能成功了。有的需要限期完成,解决目前问题,但目光也要放得远一些,对目前没有什么意义的,也要花一些成本。

我今天讲的话,主要是对共产党员讲的,批评多了一些,有的话可能是过分的,也可能不合事实,但基本的意思是可以考虑的。希望大家批评。

注释

这是陈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医学科学委员会上的报告节录。其时,陈毅是国务院副总理,分任常务,兼管科学、文教等,也参加国防。本文标题为编者所拟。

〔1〕农业合作化四十条,指一九五六年一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公布的《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(草案)修正稿》。陈毅曾参与修订工作。

〔2〕科学方面又作了十二年的规划,指《一九五六至一九六七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纲要(草案)》。陈毅作为兼管科学院的常务副总理,在制订此科学规划的初期曾参与主持工作。

〔3〕“五毒”,指行贿、偷税漏税、盗骗国家财产、偷工减料和盗窃经济情报五种违法行为。

来源:人民网

文章来源:http://history.stnn.cc/reveal/2019/1008/677517.shtml